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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瑶找命业

          小时候在台湾,有个口谣『来来来,来读书;去去去,去台大』,后面这个“台大”可以换成任何的dream school, dream major, dream job。对全中国高中生来说,浙大应该是个dream school,对浙大新生来说,李志文商学班 (Jevons Kids, 简称JK)应该是个dream major。 日子是要活下去的,梦是做不完的。每个梦结束后,仔细回味,看看现实,又在编制下一个梦。有慧根的孩子,不断在生活体验中,在人生学习中修改自己的梦。

         老师的责任是传道、授业、解惑。传道是基本任务,师范者就传授社会基本规律也,在专制下教授忠君爱国,在民主下教法制规章。授业就已经在基础教育以上。一般先进国家的基础教育已经到了高中。如论如何,到了大学,授业应该是重要职责了。可是在精英大学如哈佛、剑桥的教育传统,解惑就是大学精神的源头。JK 教育的精髓不在传授知识,而在解惑。不在提出答案,而在点出问题。

         浙大JK教育的启蒙在大一的【商业社会与现代中国】,这门课是浙大最红火的一门课,一位难求,选进非常难,上课时找到座位也不简单,不少人要站着听三个小时。这门课的宗旨就在解惑。依照苏格拉底的哲学传统,与其给个不可能绝对正确的答案,不如提个精彩的问题。东方大国孔夫子的教育主要是传道与授业,西方小国希腊的教育主要是解惑。【商业社会与现代中国】的一位难求,也就在于这个课的苏格拉底式的解惑,在不断的问号中让学生摸索自己心中的答案。

         姚瑶是JK10, 李班的第四届,已经大四,在考虑毕业后的未来。我从来不开药方,而是与孩子们一起摸索药方的基本要素,帮助学生找到自己心中的答案。我们有了好几次长谈,慢慢的这个漂亮活泼,成绩优异的女孩,可能连美国顶尖的金融硕士都不念了,而是追求她自己的命业。命业在自己的心中,要说也由她自己说。

         浙大李班是金融专业,世界顶级大学强调的是博雅教育,专业也就是一个博雅教育的应用案例而已,没有理由,甚至没有关联性与一生的事业帮在一起。我的大部分学生都进了金融领域,但是我与学生非常开放讨论未来人生。JK 的教育不是强调如何把一些金融的技术学好,而是金融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了解金融。寻找命业是精英教育的精髓,也是精英的本质。

  姚瑶找命业


下面是姚瑶在人人网的帖文,是她找我聊天之前写的,在我家长谈之后寄给我。在谈话中,本来她想先到耶鲁大学念个经济学研究生,她也很有可能拿到入学许可。她来我家里谈谈她的未来,讨论请我写介绍信的事。与我长谈之后,她以姣睫的眼神看着我,问我,老师,我到底要不要去耶鲁?她在考虑申请,我考虑帮她写推荐。我一般不轻易答应,答应后的成功率非常高。

在让我过了一个小时的苏格拉底瘾以后,她说,老师,我会寄一篇人人的文章给你。这小丫头,耍我?

只要她想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我都为她高兴。学校排名与起薪,是一个清楚人不想的事,是不清楚的人忘不了的事,是过来人觉得荒谬与无奈的事。


【论在食堂说话太大声的后果】

来源: 姚瑶怎么办的日志

事情的起因是酱紫的:下午开启学霸模式在西区五楼啃完一堆PPT后,寡人意兴阑珊地挪到号称我校最难吃食堂的临湖一楼去觅食,在窗边寻得一座便默默地低头吃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一对黑衣男和黄衣女,乐悠悠地聊了起来。周日晚上临湖人比较少,食堂总体还算安静,寡人也就得以听到了对方的聊天全过程。女孩子上大二,天真烂漫充满理想一如当年的我,读语言的她正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自己经济学院的辅修课程,便询问起一同前来的她的大三学长,女孩子很有想法,也显然是个积极的好姑娘,和那男生分享着自己对于读这个辅修“有用没用”的看法,分享着“优秀学长学姐”给她的金玉良言,还感叹着自己如今在外语学院因为“想法特别”而“无法和大家有很好的沟通”。

因为这姑娘明显气场较为强大,相比之下那个男生的话便基本上被我忽略了,当然我也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叫人会心一笑的东西。最近因为自己毕业季的选择问题,思绪也忍不了跟着女孩子的话走起来。回想自己大二时想要转传媒而最终没有魄力做出决定时的种种,虽不喟然长叹,也唏嘘不已。

于是乎,寡人吃晚饭便给北京的某人打起了电话,无非是表达自己因为听到隔壁两位的对话后产生的感慨,慨叹我大商科的红火,也奈何人文艺术在大学教育里的落寞。

相聊正欢时,我突觉左边寒气逼人,用余光一瞄,那黑衣男子似乎正面朝我说着什么,因为某人正在电话另一头喋喋不休,两脑不够发达的我没有听得太清楚,但亏得小时候习得多年钢琴索性还能稍稍一心多用,依稀get到那“学长”正在朝我这般怒吼:“你对我们有意见啊!有意见你就直说呀!bla bla bla……”

然后我就斯巴达了……

虽已是大四一条狗,但芳龄20的寡人还是稚嫩地默默隐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地继续和某人煲电话粥,为平抚那黑衣男子的心情,我还特意大声地说了几句“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这个当然取决于不同人的价值观啦bla bla bla……”

后来两人就走了,我委屈地跟某人说刚才被“学长”吼了,当然我肯定也不好,虽然纯属个人意见,且并无恶意只是联想自己的经历,也怎能在别人还在身旁时就发表感慨?但这样就在食堂被怒斥一顿,我作为“娇生惯养傲视群雄的坏姑娘”,还是略觉尴尬。

某人听罢微微吐槽了一下后还是送我一句箴言,那就是:以后说话不要那么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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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上面只是饭后无聊的小吐槽,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而且至少觉得那姑娘我还是很喜欢的,毕竟才大二,很多东西没想清楚也很正常,跟着“优秀的学姐学长”大步向前走不能非说是正确的道路,但起码看到她还是积极在思考,而且在对话中也能感觉到她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方向。能思考的姑娘,都是好姑娘。

不过这本不是我写此文的初衷,还是想着就我由此而发的感慨稍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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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自己大二时跟自己说的一句话:生命会以它自己的方式,把你带向最适合你的地方。

所以我热爱自己现在的生活,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个决定,觉得命运对我的这种安排都是最好的。

但最近在申请过程中,我开始更加系统地整理自己大学做过的事情,去沿着这条路和我未来的方向寻找一个契合点。我不得不承认,我走错了一步。

把金融作为自己的专业,是我最大的错误。

这绝对不是因为金融无趣没用,一如我今天电话里和某人谈的那样,金融的价值绝非大多数看的那样物质利己,这是一个让梦开始的地方,多少个没有起始资金却拥有好想法拥有创造力的青年因此可以开始自己的一番伟大事业,多少个没有足够资金的家庭因此能住进属于自己的房子给自己一个温馨的住所。金融和所有的行业一样,只要你用一颗向善的心去对待,少计较一点个人的得失,它也是阳光是爱是祝福。

况且,我非常感谢能来到我的专业李志文商学班,抛开那些附加的东西,能收获像琪琪陈飞思佳霄玮这样的朋友,我已倍感幸运。

但我还是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虽然现如今行业没有太多的藩篱,金融给予的视角能让你去做很多事情,但倘若我一开始就选择我适合的,我真正热爱的,在我最能做好的地方好好踏实地学习,三年的时光一定会有更多叫我心安的东西吧。

心安。正是这个词。

这三年来,不谦虚来讲,成绩一直是我的优势,金融的课程都学得不错,但我却没有一种心安的感觉。说起来我总觉着自己更想学一些形而上的东西,即使不是纯粹的形而上,也要是更直接地能让你去接近这种思维的东西。金融,工程,会计,这些固然走到深处无处不哲学,但我们现在所学的,依旧只能算作“技术”。前些天在给机械系做讲座的时候我分享了自己对大学的看法,倘若需要的只是技术的东西,那我们何必来大学呢?大学教给你的应该是“无用的东西”,是数学物理历史哲学,是艺术文学法理伦理,是基础的,是根源的,是让你寻找的。大学不是技术学校,这点上我们可能有所偏颇了。

我无意对金融教育品头论足,我不是个好学生,我只是会考试而已,我身边的好些朋友谈及股票就神采飞扬,眼神坚定地说自己想去做行业分析,他们选择金融当然没错。但我知道我不是。

我是刚学会说话就会跟着音乐起舞的,我是从小主动跟父母要求学各种乐器并能快速学会的,我是听到音乐能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认真地去感悟其中的每一个意象的,我是站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前能看上半个小时的,我是在欧洲某座小城的建筑脚下沉默地坐一下午的。

说到它们,我便会像朋友说到股票一样,热血沸腾。

它们是人类最抽象的表达,是一种语言,一种手势,是五官四肢在灵魂催动下的哭和笑。它们是艺术。

之前一个朋友劝我,艺术的人大抵没法去做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东西,要做“一个伟大的人”,要用思想去创造影响,艺术不是一条好走的路。更何况,有一颗艺术的心就已足够,为何非它不可呢?像你现在要从金融转经济,这是多好的选择呀,经济为什么不可以是艺术的一种形式呢?倘若你能用艺术的思维去解读这门学科,或许就能做出前人未曾做出的。

我认同了,于是我在这个方向上走了一年,我很多次用上面的话来宽慰自己,让我能横着心往前走,可最近申请的时候写Personal statement,写statement of purpose,去相关的论坛里看这条路上走的人在做的事,看每个人的生活状态。我不确定我要怎么做,但我能确定的是,这一定不是我要的。

一直被赞“有个性”,在大学里做了很多有意思的涉及很多方面的事情,但其实我还是非常世俗地跟随着世俗评价,认为所谓高绩点就去向高绩点该去的地方吧,于是大一下的那个争强好胜的我便来了李商班。可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他们我不了解,但我相信他们还是真心喜欢这一行的,但我早在大二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愿意走这条路的。可我没有那个魄力去改变,在纠结了好几个月要不要转专业后,我还是选择了留下。不过唯一现在让我庆幸的是,我下定决心不和大家一样去做那几个类型的工作,我害怕自己在这条路上走太远就无法回头了。

选择经济,现在看来更多是一种无可奈何。不喜欢金融的我,每学期的课里面还算喜欢的全是经济的课程,加之从小就喜欢数学,大学里的数学都还学得不错,日积月累就开始恍恍惚以为自己是适合读经济的了。而后去德国交流,身边全是留德的PHD,德国人的学术又做的格外严谨,这种气氛让我很喜欢,在德国我又是念的经济,我便慢慢地误以为我是适合做学术的了。(真是笑话有没有)

其实还是因为没那么大的勇气直接从一个领域跳到传统意义上毫不相干的另一个领域吧,虽然金融和经济也天差地别,但还是有些许联系的。虽然大一微经一开始就学到了沉没成本,知道不应该有过多的“舍不得”,但毕竟还是想着这大学几年的东西怎么能“白学了”。

白学了不至于,可起码干系不大。

但我如今做出决定跨出比较艰难的一步,是因为我觉得,既然已经错了四年,那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之后的成本积累得越来越多,我会越来越放不下,趁着现在,我还能做出选择,不管代价是什么,我就此告别我不喜欢的东西。

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哲学,如果当初我去学设计,那现在无论做学术还是去实业,都会很快乐吧?不过时间不容许后头,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寻找一个新的机会。

对于之后具体的打算在这里就不做累述,纯属私事儿。想要再多说几句的是要不要继续念书的问题。

爸妈对我的期望还是能出国念个master,学历在中国还是相当重要的。

这里必须要感谢张公子,下面的话大多来源于他,正是他的观点和做法,让我很好地想清楚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很多行业的入行条件都要求你有master degree呢?因为我们的社会认为,优秀的人就应该有高学历,那么,我们为了去迎合这个优秀的标准,不管自己喜不喜欢做研究,不管master这几年有没有价值,我们都要去读,它的价值就在于得到社会的认可,让你觉得自己在优秀的程度上不弱于别人。

但诸如Master和PHD,真的该被认为是一种学历吗?我在欧洲、香港、台湾的时候,同学或同事大多选择在本科后直接工作,问及我未来的打算我答曰要继续念书,他们的反应几乎是一致的“you wanna do research?”值得一提的是,在台湾,读master大家会说是“去研究所”。

所以,与其把它们当做学历,不如把它们看做是一种你适合的方向,甚至是看成一种工作,我不清楚其他地方的情况,但在欧洲,博士是不被当做学生的,博士已经是社会公认的一种职业了,博士,是你的一份工作。

张公子对我说,剩下的大学时光里,他会好好做research,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有所得,有所成,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把博士这份工作做好。我笑曰相比很多人他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时常能为他的一些历史观社会观以及丰富的专业知识钦佩不已,我是外行人,但就他认真的学术态度而言,已很少有人做到。拿最近他在写课程论文这件事来说,他为了写好自己的课题,急急忙忙去图书馆借阅相关书籍,因为这些书在他看来是写这些论文必须参考学习的,所以分外担心已经被其他同学借走,没想到全在架上,让他很是吃惊。我告诉他,大学里写论文大多是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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