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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乡愁

眷村, 是国共三十年内战后的产物。是離亂歷史的见证,是一個溫馨又苦澀,唯台灣才有的名字。

眷村在台灣,是國共內戰失利的國民政府,為了安排自大陸各省遷徙至台的國民黨軍及其眷屬所興建的村落。分布於台灣各地的各類型眷村達八百七十九座。它見證了台灣六十多年的發展,也承載了兩岸六十多年的情感與眷戀。

眷村的家长都经过战乱与迁徙,背景离乡。带着浓重的乡音,含着更浓重的乡愁,逢年过节,双手捧着烟香、双眼遥望北方,喃喃自语、默默祈祷:爸啊!妈啊!哥啊!姐啊!你在何方?

眷村、乡愁
 

这个村子的居民,来自长江、黄河、大漠、狂沙。每个邻居的祖先都相隔千里,千年不识。而历史的无形又狂暴的手,把他们推到一起,成为冤家、亲家、恩家、仇家。最后,彼此思念,分散世界,梦境交织。

由于名下无寸尺之土,家中无隔夜之粮,它的巷子都很窄,它的主人都没有百年之计。能读书的都想出国,不能读书都想进城,没有一个居民把居处当家。他们是中华民族的犹太人,能读书的都想出国,出国就是去美国。不能读书的, 都只好当兵;天晓得?就像糊里糊涂的到了这个孤岛,又糊里糊涂的回到了故乡。

多年、多年,好像一个世纪之后、其实只有40年,只要有点能力的眷村孩子都回到了父母的故乡,离家的时候,父母是农民、军人、公务员, 回乡的时候子女是企业家、工程师、学者、教授。

 

眷村、乡愁
 

當年,近兩百萬國民黨軍隊及家屬帶著不同的鄉音、記憶和創傷,從大陸撤退到台灣,他們心中懷抱著重返大陸的期望,在眷村從暫時落腳到落地生根,從第一代到第二代、第三代,這裡面充滿多少故事。1975年蔣介石去世,眷村人曾嚎啕大哭。不是对蒋介石无限哀思,而是为了返鄉夢滅…… 

歲月如流水,一輪甲子過去,眷村多已凋殘、拆毀,成了往昔時光的記憶符號。苦澀的另一面,眷村也不期然地孕育了台灣令人矚目的軟實力。除了《寶島一村》的編劇、導演王偉忠和賴聲川,台灣演藝界、媒體和文化界,以及政壇,眷村子弟占有非常高的比例。從李安、鄧麗君、蔡琴、姚蘇蓉、林青霞、王祖賢,到侯德健、楊德昌,從朱天文、朱天心、張大春,從朱立倫、胡志強、蘇起到宋楚瑜、郝龍斌等,都是來自眷村。

台灣最早建立的眷村是台北「四四南村」,坐落在台北市的信義商圈,就在101大廈腳邊,其低矮簡陋的平房與周圍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是至今極少數被保留下來的眷村之一,但也僅僅保留了四棟平房,因為人去房空,而改建成了「信義公民會館」,也叫眷村文物館。低頭入內,迎面是現代詩泰斗余光中先生著名的《鄉愁》一詩:「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

乡愁,是眷村的共同语言。在台湾的想着大陆,在美国的想着台湾。

乡愁,是个不治的绝症,到死方休。

乡愁,是个传染病,父母的乡愁,让三岁到台湾的我,在三十岁就把美国的家当做旅馆,把北京的旅馆当做家。

乡愁,是个传染病,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儿子,在爷爷奶奶离开故乡50年后,娶了清华毕业的河南媳妇。 无形的生物基因,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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